天津渔网价格虚拟社区

《葡萄牙的高山》:“少年Pi”之后的全新奇幻冒险 | 新作悦读

文学报2018-12-05 14:00:05


还记得《少年Pi的奇幻漂流》里令人印象深刻的种种场景吗?


16年前,这部小说让加拿大作家扬·马特尔获得了布克奖。5年前,这本号称“最不可能被改编成电影”的小说被中国导演李安完美呈现,一举拿到第85届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视觉效果在内的4项大奖。2016年,扬·马特尔的新作《葡萄牙的高山》一经出版,迅速受到国外媒体和读者的争相好评,有读者称“这是他读过最为奇特的小说”。


近期,《葡萄牙的高山》引进出版,为国内读者呈现一场关于家园、信仰、爱的奇幻冒险之旅。

多国版本的《葡萄牙的高山》



一件葡萄牙高山区的神秘圣物,一位病理医师所邂逅的奇怪客人,一只能看透人心的黑猩猩……三位主角,三个故事,每个人都在讲述自己的故事,穿透语言的迷雾,所看到的是一个暗流汹涌、堆满镜子的世界。故事暗藏机关,并在遥相呼应的细节中展开叙事,对于人生中的得到与失去再一次进行思考与探索。










扬·马特尔,1963年出生于西班牙的萨拉曼卡,现居住加拿大。马特尔幼时曾旅居哥斯达黎加、法国、墨西哥、加拿大,成年后做客伊朗、土耳其及印度,毕业于加拿大特伦特大学哲学系。2002年,马特尔凭借《少年pi的奇幻漂流》获得布克奖等多项文学奖,作品由导演李安拍成电影,获多项奥斯卡奖。他的其他作品包括:《赫尔辛基罗氏家族的幕后真相》(荣获加拿大“旅程奖”),长篇小说《自我》和《标本师的魔幻剧本》,以及非虚构作品《给总理的一百零一封信》。


媒体评价


“迷人的作品……马特尔是一位寓言大师,他的大多数作品都体现了这一点。马特尔知道他擅长什么;第三章中猿猴与他的饲主之间的复杂情感牢牢吸引住读者的注意力。”

——《纽约客》


 “极具想象力……马特尔以叙事的魔力将相隔七十多年的三位主角、独立的三个章节以‘葡萄高山区’这一线索联系在一起。在承认世事无常的悲剧性同时,也歌颂着这种无常的疯狂和荒诞——生命的神秘就在于此。”

——《出版人周刊》


“马特尔的写作从未如此令人着迷,喜剧的部分恰到好处,悲剧的部分也并不耸人听闻……《葡萄牙的高山》达到了一种高度,我们从中看到一个静默的奇迹。”

——《华盛顿邮报》


关于痛苦、失去、信仰和爱,《葡萄牙的高山》提出了非常精彩的追问。而其中的动物元素为故事本身又添几分滋味。猩猩和伊比利亚犀牛的出现,无疑比那只孟加拉虎更具吸引力。

——加拿大书讯杂志Quill&Quire


一本符合当下的小说。我们很幸运有马特尔这样的出色作家,通过他们的作品探讨一些我们急需考虑的问题:人与动物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以及无法切断的联系。在这个世界上,人类终究无法孤立地存在。

——《卫报》



作品节选

他们拐过一个转角,进了一道门。里面是个小房间,放了一张桌子和储物柜。屋内有另一道铁门。鲍勃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他们走了进去。


如果说池中小岛给人一种阳光明媚的田园印象,那么在这里,隐藏在这栋无窗的房子里的,就是黑暗潮湿的人间地狱。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恶臭里混合了动物的尿骚和悲惨,在高温中显得尤为强烈。他们站在隧道一般的拱形走廊的入口。走廊外壁由金属栅栏编成,仿佛一只擦丝器,将周围的空间切成碎片。走廊两侧各挂有两排方形金属笼。每个笼子边长约一米五,通过一根链子吊在半空,像个鸟笼。前排和后排彼此错开,相邻的两个笼子一远一近,因此在走廊里可以看清每个笼子。笼子用圆形钢筋制成,里面的状况一览无余,毫无隐私可言。每个笼子下方摆着一个大塑料盆,用来收集囚犯的废弃物:腐烂的食物、粪便、尿液。有些笼子空着,但大多都在使用。每个笼子里关着唯一一样东西:一只巨大的黑猩猩。


迎接他们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厉嚎叫。本能的恐惧笼罩着彼得。他呼吸急促,僵在原地。


“真是壮观,对吧?”鲍勃大喊道,“因为你是新来的,‘入侵’了它们的领地。”鲍勃打了个手势,勾勾手指,给“入侵”一词加了讽刺的双引号。


彼得定了定神。有些黑猩猩上蹿下跳,愤怒地摇晃着笼子。笼子被水平的链子固定住,只能轻微晃动。猿猴被吊在半空,彼此隔离,也与土地隔绝—这让他感到抓狂。它们无处藏身,无可依靠,也无法玩耍。没有玩具,没有毯子,连一根稻草也没有。它们只是悬在各自空荡荡的笼子里,成了不折不扣的囚徒。电影里不是有类似的镜头吗?一个新囚犯走进监狱,所有的老囚犯同时发出讥笑和嘘声?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心中的恐惧。


鲍勃往前走,偶尔大声评论一两句,完全不在乎周围疯狂的喧闹。彼得紧跟着他,走在走廊的正中央,远离两侧的栅栏。尽管他能看见这些动物被关得严严实实—笼子加上栅栏—他依然感到害怕。


每隔三到四个笼子,就会有一张大口径铁链编成的围网,架在走廊的栅栏和墙之间,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将一组笼子与其他笼子隔开。又一道牢笼。每一层围网上都有一道门,安在里面靠墙的位置。


彼得指着围网。“有笼子还不够吗?”他高声问。


鲍勃朝他喊道:“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把一些黑猩猩放出来,让它们待在大一些但是彼此分隔的空间里。”


确实如此。在昏暗的光线下,彼得注意到走廊一侧有四只黑猩猩,它们懒洋洋地躺在靠近内墙的地上。它们一看到他就按捺不住地站起来,做出各种动作。有一只冲到了栅栏边。但它们至少看上去更自然—在地面上,成群结队,充满活力。鲍勃用手势示意彼得蹲下。“它们喜欢和我们高度一致。”他对彼得耳语道。


他们一同蹲下。鲍勃把手伸进栅栏,向模样最凶猛的那只黑猩猩挥手,也就是看起来最凶猛,冲过来攻击他们的那一只。它稍微犹豫了一下,跑到栅栏边碰了一下鲍勃的手,然后蹦跳着回到内墙边的同伴当中。鲍勃笑了。

彼得开始平静下来。它们只是天性使然,他告诉自己。他和鲍勃站起来,继续走向走廊深处。彼得更专注地观察这些黑猩猩。它们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攻击性或焦躁。它们颤抖,它们低吼,它们尖叫,它们龇牙咧嘴,它们做出有力的肢体动作。房子里一片沸腾。


只有一只猩猩例外。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囚徒安静地坐在自己的笼子里,陷入了沉思,似乎对身边的喧哗充耳不闻。彼得在它的笼子外停下脚步,惊讶于它的与众不同。


这只猩猩背对着大喊大叫的同伴,侧面对着彼得。它的一只手臂直直地放在弯曲的膝盖上。彼得留意到这只动物身上覆盖着光滑乌黑的毛发,厚得像一件外套。它的手脚从毛发中伸出来,都很光洁,显然十分灵活。在它头部,他注意到凹陷到像被削去一块的前额;茶杯垫一样大的耳朵;粗重、低垂的眉毛;似乎只是当作摆设的鼻子;还有光滑、突出、圆润的嘴,无毛的上唇,略带短髭的下唇。它的嘴唇十分肥厚,表情也异常丰富。彼得仔细观察。就在此刻,它们正在微微翕动—振颤、张开、合上、噘嘴—仿佛这只猿猴正在和自己对话。


那只动物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它在看我。”彼得说。

“没错,它们是会这么做。”鲍勃回答。

“我是说,它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没错,没错。一般来说是威吓,不过这个小兄弟很放松。”


那只猩猩仍然盯着彼得,它把嘴唇噘成漏斗状。它喘着气,唇间发出“呼—呼—”的叫声,穿透房子的喧闹传到彼得耳中。


“那是什么意思?”他问。

“那是在打招呼。它在说你好。”


猩猩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只摆了口形却没有出声,完全依赖彼得的注视,而不是他已经嗡嗡作响的耳鼓。


彼得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只猩猩。如此吸引人的一张脸,如此生动的表情,如此深邃的凝视。和身体一样,它硕大的头颅上也覆盖着浓密的黑色毛发,但是它的脸,脸的中心部位—眼睛、鼻子和嘴组成的倒三角区域—没有长毛,露出光滑黝黑的皮肤。除了上嘴唇几条浅浅的纵向皱纹,这只猩猩面部的皱纹都长在眼睛周围,呈现一圈圈的同心圆,以及鼻子和浓眉之间平坦狭长区域上的几条波纹线。这些同心圆把观者的注意力引向两个圆心。那对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在室内灯光下彼得难以辨认,但看上去是明亮的锈棕色,接近红色,不过是泥土那种红。两只眼睛离得很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它的目光穿透他,让他寸步难移。


猩猩转过身,正对彼得。它的眼神炽热,姿态却很放松。看样子盯着他看让它很享受。


“我想靠近点儿。”彼得说。他脱口而出的话吓了自己一跳。他的恐惧去哪儿了?仅仅一分钟以前他还吓得浑身发抖。


“哦,您不能这么做,先生。”鲍勃明显有所警觉。


走廊尽头有一道沉重的笼门。同样的门在走廊中段还有两道,两侧各一道。彼得环顾四周,门内的地上没有黑猩猩。他走过去,握住把手,用力一拧。


鲍勃目瞪口呆。“啊,老天,谁忘了锁门?您真的不能进去!”他哀求道,“您应该—您应该和莱姆侬博士说一声,先生。”


“让他来吧。”彼得说,一边推开门,跨进门内。

鲍勃跟着他。“别碰它。它们可能有很强的攻击性。它能把你的手咬掉。”


彼得站在笼子前面。他和那只猩猩再次四目相对。他再次感受到那种魔力的吸引。你想要什么?


猩猩把手从交错的钢筋中间挤出来,向他伸过来。那只手在彼得面前张开,狭窄的手心朝上。彼得盯着它,皮革一般的黑色皮肤,修长的手指。没有疑问,毫无迟疑,他抬起自己的手。

“天啊,天啊!”鲍勃低声惊呼。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短小有力的拇指抬起来,从上面按住他的手。没有抓握,也没有拉拽,其中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猩猩只是紧握住他的手。它的手意外地温暖。彼得伸出双手,一只手握着它的手,另一只放在它毛茸茸的手背上。看上去像政客的握手,却真挚而有力。猩猩的手越握越紧。他意识到它可以捏碎他的手,但它并没有那么做,他也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它一直凝视着他的双眼。不知为何,彼得喉头一紧,几乎流下泪来。是不是因为自从克拉拉死后就再没有谁这样凝视过他,如此真心诚意、毫无保留地凝视,双眼仿佛敞开的门?


“这只是从哪里来的?”他不回头地问,“他有名字吗?”


彼得注意到自己用词的变化,从“它”变成“他”。这个转换自然而然。这个生命不是一件物品。


“他叫奥多,”鲍勃回答,紧张地团团转,“他是个摇滚明星。一个去非洲的和平队志愿者把他带回来的。随后他被送到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参加空间项目的测试。然后他去了耶基斯,之后是灵长目实验医学与外科实验所,在他—”


走廊另一端爆发出一阵嚎叫。安静下来的黑猩猩又吵嚷起来。这一次比他和鲍勃进门时还要震耳欲聋。莱姆侬博士来了。“鲍勃,你他妈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他怒吼道。

彼得和奥多松开彼此的手。这个动作充满了默契。猩猩转身恢复到先前的姿势,侧面对着彼得,视线微微上扬。


鲍勃看起来宁可爬进一只吊着的笼子也不愿回到走廊上。彼得先走了出去。比尔·莱姆侬博士沿着走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显然怒不可遏。他愤怒的脸庞在走廊灯泡的照射下忽明忽暗,动物的叫喊声也随着他的逼近不断加剧。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朝彼得大吼。


所有的客套都烟消云散。莱姆侬俨然是一只正在展示统治地位的猩猩。


“我准备把这只买下来。”彼得镇定地说。他指了指奥多。


“你要买,现在?”莱姆侬说,“我们是不是还要给你添四头大象和一头河马?或者是两头狮子加一群斑马?这里不是宠物店!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我会付给你一万五千美元。”啊,这个五位数听上去是多么悦耳。一万五千美元—比他的车还贵出不少。


莱姆侬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鲍勃也一样—他已经悄悄溜回了走廊。“好吧,好吧,看这挥金如土的架势,你确实是个参议员。哪一只?”


“那边那只。”


莱姆侬看了一眼。“哈。再没有比那个傻蛋更的了。他每天就一个人待着傻乐。”他想了想,“你刚说一万五千美元?”


彼得点点头。


莱姆侬笑了。“可能这儿确实是间宠物店。鲍勃,你招呼顾客很有一套嘛。托维先生—不好意思,托维参议员—如您所愿,宠物猩猩归您了。唯一要提醒您的是:我们概不退款。您买下他,要是玩腻了想退货,我们倒是可以接手,但您一分钱也拿不回去。明白了?”


“成交。”彼得说。他伸出一只手。莱姆侬和他握了手。他的表情似乎在说:他刚听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话。


彼得瞥了奥多一眼。往外走时,他从眼角的余光里看见猩猩转过头来。彼得又看了他一眼。奥多再次凝视他。他的心里一阵悸动。他一直在注意我。他喃喃低语:“我会回来的,我发誓。”—这句话说给猩猩,也说给他自己。


作品信息

《葡萄牙的高山》

[加]扬·马特尔/著

亚可/译

未读·北京联合出版有限公司

2017年10月版



2018文学周历已在我们微店中上架,

订阅2018《文学报》还有周边赠送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