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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局 | 陈安庆:江豚濒危之殇——威海大排档被曝当街宰杀江豚,管委会回应令网友炸锅

南方传媒书院2018-08-09 17: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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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山东威海一饭店员工捕捞并宰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江豚,被网友举报。3月8日,犯罪嫌疑人孙某某被警方刑事拘留。

威海市南海新区一大排档店员当街宰杀疑似江豚的海洋生物动物,并发布相关照片到微信朋友圈称,“有想吃的吗!”被网友举报至威海市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


3月7日,威海市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的官方微博“威海南海发布”私信回复网友称,相关部门找到了涉事大排档和店员,“经鉴定,此动物为当地人俗称的港(jiang)猪,不是江豚…… 相关部门已对大排档市场的业主进行了法制宣传教育”。

江猪不是江豚?有网友调侃,马铃薯难道就不是土豆吗,黑白熊不是大熊猫?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王克雄表示,渔民们对江豚的通俗称呼就是江猪 。江豚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允许捕杀,即使误捕也要向渔业部门备案。


南京是我国唯一能在市区内近距离观赏江豚的城市。江豚离岸最近时仅有10米远,它们每隔一分钟就要换一次气,黑黑胖胖的背影不时地浮出水面或者潜入江中。因为江豚体形圆圆胖胖又没有背鳍,在水面通常出露头背部,样子很像小猪,所以又被称为“江猪”。


清晨、黄昏和起风的时候,江豚往往特别活跃,经常三五成群地活动和嬉戏,虽然江豚的视觉不是特别发达,但是当它们接近岸边的时候,是经常利用出水换气的瞬间,好奇地打量着岸上不时发出阵阵惊呼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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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江豚以小型鱼类为食,几乎没有其他的食物来源。在水质恶化、江湖阻隔、过度捕捞等因素的影响之下,长江鱼类资源急剧衰退,长江江豚的适口饵料越来越少,食物短缺一方面影响了长江江豚的生存质量,另一方面长江江豚为了获得足够的食物而不惜冒险捕食,增大了受到意外伤害、甚至导致非正常死亡的风险。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以下简称水生所)发布的2012年长江淡水豚类考察报告显示,从宜昌至长江口的长江江段估算种群数量为505头,鄱阳湖和洞庭湖分别为450头和90头,共计为1045头,这是目前较为系统的长江江豚种群数量考察结果。


就长江干流而言,2006年考察估算结果为1225头,2012年种群数量下降幅度超过50%,年均下降速率达到13.73%。


江豚危机,拉响了中国海洋珍稀水生动物保护的生态警报!


长江流域电力捕鱼、矮围网围、“迷魂阵”、密眼网、拦河缯、滚钩等非法捕捞行为猖獗,导致渔业资源匮乏,2012年出现了江豚饿死现象。洞庭湖是渔民非法捕捞的重灾区,渔民用传统方法已经很难捕到鱼了,以鱼虾为食的江豚出现了生存危机。

人类在长江流域的活动越来越频繁,长江(包括洞庭湖和鄱阳湖)生态环境破坏严重,长江江豚的保护已进入了最后的“保种”阶段。中国科学院院士曹文宣称“长江干流危机四伏,人类活动只会越来越多,现有的办法只能多建几个保护区,把种保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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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南,洞庭湖边长大的很多岳阳人,至今还记得:它们,有着3岁娃娃一样活泼可爱的智力和笑容。它们,滚圆的身体常在水中不停地翻滚、跳跃、点头、喷水,喜欢追逐船尾泛起的朵朵浪花。它们游弋在长江温厚的怀抱,它们跳跃在毗连的湖面——它们曾是渔民尊崇的河神。


而今天,美丽的江豚—它们,陷入渔民捕鱼的迷魂阵。它们,被非法电捕鱼击晕后呛死,即使船只的马达声,也会让它们四顾茫然。在人类盲目的发展中,它们与我们,已渐行渐远。


洞庭湖江豚主要分布在长江与洞庭湖的交汇的三江口至横岭湖保护区,南洞庭湖偶有发现。

江江豚因全身瓦灰色,头部钝圆,天生一副“笑脸”,它性情活泼,大脑同海豚一样发达,智力与大猩猩接近,主要生活在长江干流以及洞庭湖、鄱阳湖水域,距今已经生活了约2500万年。


它是淡水鱼类王国的“国王”、淡水生物“金字塔”的顶端,目前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被称为“水中大熊猫”。


目前长江江豚只有85头,短时间内死亡12头,将造成江豚种群数量急速下降。岳阳城陵矶采砂严重,造成洞庭湖江豚与长江江豚之间的种群交流,这样会导致洞庭湖江豚孤立。洞庭湖江豚可能会成为长江江豚第一个灭绝种群。


实际上,长江江豚就是全球唯一的淡水亚种。在地球上生存的时间比白鳍豚还要早。2007年白鳍豚被宣告功能性灭绝后,江豚成为长江中唯一的哺乳动物。洞庭湖江豚的濒危际遇,背后折射出中国地方经济急速发展,所付出的昂贵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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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的江豚数量只有85头,如果不加以保护,最多15年,它将和洞庭湖里的白鳍豚一样,面临灭绝的命运。鄱阳湖的江豚数量在300—400头之间。江豚的数量已少于大熊猫,并正以每年10%的速度锐减。


江豚目前在武汉白鳍豚馆,石首、铜陵保护区共有几十头半自然繁殖或尝试人工繁殖。有人提出能否进行人工养殖,目前为止还没有很好的养殖技术,效果不佳,难以成活。


长久以来,洞庭湖中的渔民也把江豚视为“河神”,无意中打捞到了江豚,都会把它安全放生。如果渔民在湖中,发现受伤或生病的江豚,都会带回家里细心照看直到完全康复,才放回湖中。


毒死,病死或饿死?公众对于洞庭湖长江江豚的死亡推测,将矛头直指人类活动自身。一是食物资源非常匮乏,二是受到水质污染的影响。此外,挖沙破坏了河床,而河床是江豚繁殖的地方,洞庭湖行船太密,螺旋桨很容易伤到江豚。


岳阳市江豚保护协会会员何大明,是一个在洞庭湖上长大,有着三十多年经验的老渔民,对各种鱼类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他认为,滥捕滥捞导致渔业资源锐减,特别是电捕鱼、迷魂陈、海网、滚勾等国家明令禁止的捕鱼方法,不但有可能伤害到江豚,而且破坏了上游食物链。江豚觅食困难,直接影响其繁殖能力。


湖中水源的污染,也加剧了江豚的死亡率。江豚吸食了受污染的水或鱼类后,很容易得肠炎病,而肠炎病是江豚的天敌。


春天是洞庭湖的血吸虫高发期,有关部门对洞庭湖湖边喷洒农药灭螺。他提出一种猜测:是不是灭螺的农药随着雨水冲入湖中,造成污染导致江豚死亡?早在2004年由于全国血吸虫会议在岳阳市召开,洞庭湖区投放了约5000t的杀钉螺药剂,以此发生了在一个月死掉6头江豚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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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随着大吨位的翻驳船的增加,形成了对江豚的伤害。江豚依靠声波定位,翻驳船螺旋桨发出的声音,影响江豚超声波定位的准确性,很多江豚将马达声波误认为是自己同伴而被螺旋桨打死或打伤。不少江豚死于船只螺旋桨击打。


洞庭湖江豚最多的、最典型的河流和湖泊交汇处的鲇鱼口栖息地,被采砂淘金以及废油污染严重破坏,现在即使是岳阳鲇鱼口附近也很少观察到江豚了。 


 另外,洞庭湖区周边有不少化工厂、制药厂、水泥厂、造纸厂,这些工厂缺乏严格“控污管理”,有很多企业偷偷摸摸向长江和洞庭湖排放各类污染物。 

 长江与洞庭湖的交汇的三江口处常年停靠各类运输船只,江豚在此地的江湖迁移功能在逐步减弱。  


江豚是群栖动物,江豚研究界有一个理论叫“1:4”,也就是说,一头江豚死亡后,就意味着其他3头的生命也受到严重威胁。根据这一理论,有人指出——洞庭湖死亡或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江豚数量将远远超过12头。  


实际上,早在2001年国家农业部就制订了《长江豚类保护行动计划》。目前,长江中下游已有湖北、江西、安徽、江苏等省建立了6个江豚自然保护区。2005年,农业部拨专款350万元要求岳阳建立“东洞庭湖长江江豚市级自然保护区”。


每5年,洞庭湖的渔业资源下降10%——15%。以渔民收入为例,上世纪90年代渔民的年收入可达3—4万元,近几年,渔民的年收入不到1万元。


而在民间,江豚保护的处境更为尴尬。一方面,民间组织没有执法权,没有经费支持,没有一整套机制维持协会的长期运行;另一方面,政府有关部门在保护江豚上的主体地位没有发挥,导致重担全部压在民间组织上,因此岳阳的江豚保护非常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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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岳阳对岸,11年来,仅长江湖北监利段就发现有36头江豚死亡。


湖北石首市建立了湖北长江天鹅洲白暨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目前这一保护区发展状况良好,江豚的数量已经超过40头。


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绿源环保协会在洞庭湖畔做了三年的江豚认知度调查,却只在野外看到过一次江豚。


如果按此死亡率推算,江豚灭绝的时间或许还会提前。


物种的灭绝要滞后于环境的恶化,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数量缓慢下降、快速灭绝、艰难维持。如今的江豚已进入快速灭绝期,如果到了第三阶段,尽管在很大范围内偶尔还能发现江豚的存在,但它的数量已经不足以维系物种的延续,它的命运也将不可避免地走向灭绝。


江豚是旗舰性物种,如果江豚连续死亡或者灭绝,将引起一场生态灾难,因为作为食物链的顶层,不适合江豚生存的地方,肯定也不适合其他生物生存。长江中下游各地均发现了江豚死亡,说明长江中下游已经面临着环境危机。


保护江豚就是保护环境。在保护江豚方面,政府要起主导作用,摸清江豚死亡的原因,及时开展一系列保护措施。普通老百姓不要冷漠,江豚的生存跟人类并非没有关系。呼吁大家参与江豚保护的志愿行动。


如果环境好转,没有人类活动干预的话,江豚还有希望。否则谁也没办法。此前,在中科院的科研人员对位于湖北石首天鹅洲长江豚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江豚进行监测时,摄影师拍下了长江江豚眼睛里流出的一滴透明液体。人们惊呼:江豚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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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洞庭湖中的江豚随处可见,成群结队。小家伙很通人性,不怕生,白天会游到船边来嬉戏。若有人伸手去抚摸江豚的头部,它就像一个天真、爱撒娇的孩子般,用它湿湿的、黏黏的头部不停地擦拭着你的手。如果你喂给了它食物,它更是久久不愿离去。


本已不多的长江江豚现在生活空间越来越小了,长江边滩要建码头,中间航道要走船,水体又有污染,上下游建大坝,想活下来都很难。如今,江豚这一古老的长江淡水哺乳动物,已走入芳踪渐逝的痛苦边缘。


当年中国科学院成立的白鳍豚研究组,已更名为鲸类保护生物学学科组,相关科研人员转向研究江豚了。


这并非好兆头,这意味着——江豚的处境,正演绎一段末路悲歌。


注:本文系南方传媒书院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作者为国内知名媒体人——南方传媒书院创始人、院长陈安庆、中国第一代调查记者代表性人物)


               2018年3月9日 长沙退步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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