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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旧文:大型化工厂建在三峡,刺在中国心

人生茶馆2018-12-05 15:4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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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举起一把利刃向你刺来,你必然奋起反抗,将凶手制服。但是,如果这把利刃刺向一个国家的心脏,情况就不同了。中国的心脏很大,且早已千疮百孔。某些中国人都以为再刺几刀无妨。有人甚至还认为即便在中国心中埋下几颗炸弹,这古老的国度也能承受得住。于是,在三峡库区的长寿、涪陵、万州三地,居然规划出三大化工基地,要大力发展发展天然气、石油、医药、盐化工等高染污且危险系数相当高的产业。最近,德国巴斯夫公司MDI项目将在重庆长寿落户,由具有“乙级环评资质”的重庆化工设计院作为主要承办方,“顺利”通过了环评。更妙的是MDI项目中方投资者是重庆化医投资控股集团,而重庆化工设计院恰恰又是其下属机构。妙上加妙的MDI项目环评报告根据相关领域专家的评语是“环评公示内容太简单,缺乏提意见的依据和判断”,“结论太模糊,不好判断”。

笔者和其他草民一样,对化工知识知之不多。但化工企业是环境染污最大的威胁,已成为基本的社会常识。以前在无锡生活时,离一家化工厂很近,跟这家工厂的一个人成为朋友。一天,在这家化工厂医务室,见到排着队的极其哀伤、无助和几近扭曲的脸庞,令我至今想起来仍然心中颤抖。朋友说他们是得了职业病,而这是命。说不定某天,他也会那样。如今,众多河流及其流域环境恶化,出现了沿河地带的毒田、癌症村群,化工企业是主要污染源之一。2005年松花江污染事件,2008年齐齐哈尔毒气导致18人死亡事件,其一是由于苯和硝基苯爆炸,其二是由于光气泄漏。而MDI项目的生产过程中,既会有苯和硝基苯,又有光气。MDI项目等于在长江三峡库区埋下了两个重磅炸弹。

德国人做事严谨些,这可能是一个理由。但化工不同于别的行业。198611月莱茵河严重染污事件,就由瑞士化工厂和德国化工厂先后向莱茵河“投毒”所致。瑞士巴塞尔桑多兹化工公司的一座仓库爆炸起火,仓库内装有1250吨(一说百余吨)剧毒农药的钢罐爆炸,硫、磷、汞等毒物随着百余吨灭火剂进入下水道,排入莱茵河。德国巴登市的苯胺和苏打化学公司冷却系统故障,虽然只有2吨污染物流入莱茵河,却是更毒的农药,它使河水含毒量顿时超标准200倍。其中的苯胺和苏打化学公司,一直以“安全控制措施良好”闻名于世。不仅生产过程中存在危险,运输过程同样处处危机。应是20056月,德国一硫酸运输船与一艘集装箱船相撞,船上运载的960吨硫酸随即流入了汉堡附近的易北河,造成又一起严重染污事故。

我们的MDI项目的原材料及产成品运输,也主要依靠长江及山峡库区的水道。总之,化工生产,就算安全措施做得再好,生产过程对染污物的控制再严格,也还是难以做得真正让人放心。德国的技术和管理是要胜人一筹,但在法治环境好的德国本土尚有些事故防不胜防,那么,MDI之类的中国项目就更加教人心惊肉跳了。

MDI项目投资额达80亿元。重庆等西部地区本来就能招商引资极其饥渴,如今又有世界性金融危机大环境的影响,外来投资显得犹加弥足珍贵。根据测算,MDI项目将形成年销售产值500亿元人民币的天然气化工集群,利税超过100亿元,可直接或间接带动库区25万人就业。这便是诱惑力。可潜在的污染,可能的环境损失是上千亿甚至上万亿,则是一些官员不需要考虑的问题。长江上游大染污,下游十几个省市都将深受其害,涉及流域人口达4亿。没有重大染污事故当然好,但一旦有了,后果不堪设想。目前,世界各国均避免在大江上游建大型化工厂。为何独独中国人如此牛皮?莫不是牛年来,牛疯也更来劲了吗?

原本三峡大坝工程就存在很大争议,可反对者的意见,是可以不听不管,并且要被屡屡压制的。现在,三峡大坝成了既成事实,再去争论已改变什么。三峡库区地质构造脆弱,生态承受力比原来一些人的判断要低得多(库区水质已出现不少令人不安的状况),这就至少需要在大型工程、生产项目上,对三峡库区这种环境心存敬畏。可一些人偏偏就是浑身是胆,敢于把国家的重要命脉当作“地方发展”的赌注。

长江不仅属于长江沿线省市,不是由着各行政区域划分为自己的唐僧肉。事体重大,攸关整个国家,MDI项目的环评,既不可以由着一个仅有“乙级环评资质”,并且还是投资关系方的机构参与或组织,也更不可以草率行事,将环评的重要数据隐隐藏藏,以轻率结论唬弄社会。笔者不得不提醒重庆方面的有关官员,对于可以预见的危险心存侥幸,是害人害己的恶行。醉酒驾车很危险,有些人就是要醉酒驾车。不怕,确实是因为有不少人醉酒驾车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在我国交通事故中,由于醉酒驾车引起的,偏偏高得惊人。今天没事,但保证不了明天。有人撞了别人,也结果了自己的小命。后悔,只有到地府中进行。所谓因果报应,就是种什么树结什么果。果报由于需要时间来证明,在未现之前,你尽管张狂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一遭现报了,就是天崩地裂。重庆离汶川大地震那个悲剧挨得很近,原本属于四川境内,为什么一些官员就未学到最起码的惕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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