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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刺》番外 始章

流淌的火2019-01-11 15:01:52


注:这是一部长篇小说的番外,结果写得舒服,就写长了。先发这篇,权作小菜,读着玩罢。


节奏偏慢,不宜速食。


祝君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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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冬的第一场大雪盖满树冠时,沈子衿回了岐黄谷。


前日里半夏抄错了一张方子,被罚在谷口扫一个月的地,这晌儿正拼命想把冻得哆嗦的手往袖子里笼,却听见一阵马蹄声。这马蹄声太温柔,他不由抬头,见着一人一马徐徐行至。骑在马上的人身披玄色斗篷,此刻寒风入骨,她却敞着风帽,乌发上已落了些白。她松松地捉着缰绳,徐徐纵马,一路观景而来,这意态不似求医,倒似郊游。


及至谷前,谷口一排冬青树堆雪盈尺,幽幽泛出耀眼的白光来。似是这光太过刺目,来人抬手遮了一遮。


半夏终于看清这张脸,登时大惊:“三、三师叔!”


沈子衿勒了缰绳,放下遮眼的手望了望他,笑了一声,道:“小半夏啊,一错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岐黄谷内不得骑马,她也就在谷口下了马,掸去衣间发上的雪,亲昵地伸出手抚摸着马脖子。


“师父!谷主!三师叔回来了!”半夏终于回神,一声高吼,当即甩手撂了扫帚,一扭头就朝谷里狂奔而去。


穆谷主早已听见了响彻谷内的这一声吼,立刻搁了正研磨的药粉,也顾不上洗手,匆忙出了药庐。走了几步就撞见了黎力,两人互视一眼,脚下都未有停顿。同行片刻,只见半夏兴冲冲地奔过来,先是大喊一声“师父”,又喊一声“谷主”。


穆钊见不得他如此手舞足蹈的情状,开口就斥了一声:“成何体统!”


黎力嘿嘿一笑,道:“半夏,你这奔走呼号的架势实在壮观呐,知道的说是你三师叔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家上门踢馆呢!”他看了一眼穆钊,又道:“行了,大师兄,咱们俩这双双抢出,又能好到哪里,你就别责怪半夏了。去他娘的体统,老三都回来了,你的体统还保得住?”



阔别六年,沈子衿将这急急走来的两人上下一端详,幽幽一叹,说出了重逢的第一句话:“大师哥,你胖了。”


穆钊原是满腔别情,千言万语都在胸中,被她这句话一堵,顿时重重“哼”了一声扭过了脸。黎力“啧啧”道:“那是,成亲当爹的男人难免要发胖,咱们也一样。但是胖了也不耽误大师哥他继续别扭嘛。”


沈子衿点点头,道:“也没耽误你继续风骚。”


两人都笑了一声,伸出双臂将对方紧紧抱了,黎力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话说出来,尾音已然哽咽,三人都觉得眼眶一热。


穆谷主站在一旁,见这两人抱成一团不撒手,又重重“哼”了一声。黎力几乎要破涕为笑,松开沈子衿,一指穆钊:“快去!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一走就走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父母在不远游吗?你爹想你想得肠子都要断了。”


穆钊瞪他一眼:“尽胡言乱语。”


岐黄谷的上任谷主本来只打算收一位弟子,千挑万选才定了穆钊,悉心栽培了十年,忽然遇到了黎力。爱才之心拳拳,兜也兜不住,将黎力收入了门下,号称是关门弟子。又过了三年,竟又遇着了沈子衿这样罕见的根器,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晚节不保,破例将她也收了。因有如此跨度,穆钊比沈子衿大了足足十六岁。老谷主上了年纪,对黎力和沈子衿都甚是纵容,不似师父待徒弟,倒似爷爷待孙子孙女,穆钊看不过去,偏他又是个再少年老成不过的人,便成天像个爹一样管着他们俩。


沈子衿闻黎力提起旧事,忍不住发笑,伸手将穆钊抱了一抱。这胸膛与肩膀厚实如山,仿佛能让人将自己的重量全然托付,让她倍感安全温暖。她顿了一顿,方道:“我回来了。对不住,让大师哥挂心了。”


穆钊却肃然道:“别听你二哥胡说八道。你愿意为了学术远游四方,那是你的志向和胸襟,多少年也是值得的,不必挂念我们。要是说我挂心,我只挂心一件事——”


他话尚未说完,黎力和沈子衿神色齐齐扭曲。


果然,穆钊郑重地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婚配?”



年纪一大把尚未婚配的沈姑娘回到阔别六年的师门,待了不到三天就开始寻思着走人。


半夏却十分欢喜,三师叔游学归来,光是笔记就带回整整三十四本,谷主特赦他不必在谷口扫地,回家好好誊抄三师叔的笔记。


古往今来大夫的字都是一绝,半夏深刻地认为,此前他抄错药方的事断断不能怨他,主要得怪师父那一笔烂字太难认。拜入岐黄谷这么些年,他只见过一位大夫字迹格外工整,就是穆谷主。三师叔虽是个离经叛道的大夫,字却严格秉承了这一传统。她原就写得一笔狂风乱草的字,大开大阖,更何况这还是在旅途中仓促所记,难免更加鬼哭狼嚎。


这般鬼哭狼嚎的笔记,放走了作者,谁知道会誊成什么样。


黎力为了留下沈子衿,几乎用尽浑身解数。穆谷主委实是个心智坚定的人,他三人每每交流医务与经验心得至深夜,无论中间是相谈甚欢还是针锋相对,穆钊都能在最后想起嫁人这一茬子事。幸亏这些年来他二人也大有长进,穆钊掌管岐黄谷,经手案例难以计数,黎力对治头疼脑热很是不耐烦,专攻疑难杂症,一个赢在经验丰富,一个胜在术业专攻。沈子衿虽对诸多学派皆有涉猎,毕竟这两块不如他二人,还是非常愿意留在岐黄谷与二人交流。


如此又多待了半个月。


穆谷主不再耽于言谈,他开始给沈子衿安排相亲。非但如此,他还发动了穆夫人和黎夫人一道给沈子衿物色人选。沈子衿能随时随地让他下不了台,却不方便给两位嫂子难堪。如是数次,黎力拦也拦不住,终于掩面,道:“老三,我对不住你,你想走就走罢!”


穆钊收到沈子衿要走的消息,气势汹汹地前去兴师问罪。




初雪早已融尽,这一日冬阳和煦,谷内药香弥漫。沈子衿披着一件鹤氅,静静立在银杏树下。


岐黄谷内一草一木皆可入药,年复一年春耕秋收,待到开花结果便摘下,或是现用,或是晒干存储。她少年时惫懒放诞,常常汲着大大的木屐在谷内转悠,木屐太大,不跟脚,走一下拖一下,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穆钊记得很清楚,她喜欢在秋天日光充沛的下午,挎着篮子装好水和清书,倚在银杏树下读医书。到了银杏采摘的季节,一脚踹在树上就有银杏簌簌往下落,谷内其他人万万不敢这么干,只有她有这个胆。她把掉下来的银杏也装在挎篮里,一壁看书一壁剥了吃。为免被人发现她在偷偷搞这种勾当,下回便换棵树来踹。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白果不能多食,每日几粒即可,待她书看得差不多,也差不多吃到中毒了。


往事如含微光,她站在树下,气质疏阔,风姿磊落,已不是昔日少女。


尽管过了许多年,但他还记得她以前的模样。沈子衿身姿颀长远胜一般女子,十三四岁还没长成时就如一根瘦竹竿。在女儿家最美的十七八年岁里,她却是一副爷们作派,举手投足都像个大爷。如今到了二十多岁,气质卓然,丢到人群里一眼就能拎出来。


令他意外的是,居然也不失静美。


见穆钊行来,沈子衿露出些微的笑意:“大师哥。”她笑意并不由衷,神色里还透着几分疲惫,穆钊一眼就看出来,也不免要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真逼得她太紧,声音不由得就放软了几分:“怎么,不开心吗?”


“也没有。我打算回江南一趟。”


穆钊声音立刻就拔高了八分:“你还没回过家?”


“嗯,我直接回的岐黄谷。”


穆钊皱眉:“简直胡来。”


沈子衿静静一笑:“大师兄说得是。”


白色的鹤氅衬着她,很容易让人想起芝兰玉树、长身玉立之类的词。她肤色并不白皙,甚至还有些粗粝。毕竟她远游多年,行迹遍布中原之外的疆域、覆及黄沙碧海,日升月落、昼夜更迭、春去冬来,如是整整六个年头,那些经历的艰苦并不是只打磨了她的心智。尽管容貌并不秀嫩,但她神态恬淡,反倒显出了几分容色难企的美。


难得见她这样乖顺,穆钊一时语塞,简直有些汗毛倒竖。


沈子衿出身宣武沈家,沈家是武林世家,货真价实的名门望族,此任宗主是她堂兄。当年她父亲是赫赫有名的沈七公子,乃是沈家第一把剑,但她母亲是异族女巫,不见容于宗族。宣武沈世代居于江南,她却从小就跟着父母旅居在外,与沈家的人并无多少亲近感情。如今她父母皆已不在中原,恐怕宣武沈家也没有什么她想见的人。


思及此处,他仅剩的几分脾气也没了,柔声道:“现在回去也不迟。”




从银杏树下这一谈之后,穆谷主颇是消停了几日。


半夏那日在旁边得窥一二,回去后讲给自家师父听,黎力惊叹不已:“没想到几年不见,老三居然连怀柔示弱这一招都学会了!“


他跟沈子衿的关系又不太一样,两人年岁与性情都相差无几,多年共同闯祸,甚至有一起偷看姑娘洗澡的交情。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中间隔了六年的时光,半夏从垂髫孩童变成少年,他业已成婚生子,但他还是觉得他同沈子衿之间并没什么顾忌。


于是他挑了个穆钊出门的时候,开了一坛酒喊沈子衿来吃饭。黎夫人布了一桌子菜,备了四个冷碟、三个热菜,留他师兄妹二人对饮,自己去了穆夫人处进餐。


三杯酒下肚,黎力问得很直接:“你在外面就没个把男人?”


沈子衿答得也直接:“有两个。”


黎力顿时兴奋不已,如注鸡血:“说说情况?”


“第一个情况很简单,一言以蔽之——年少识浅,瞎了狗眼。”


黎力丢个白眼给她:“你还押上韵了!后面那个呢?”


“后面这个也不复杂——我明白自己想吃的是荷香糯米鸡,但太久都没遇到,又有一盘绝品孔雀开屏鱼摆在面前,一来又饿又馋,二来受宠若惊,三来年少虚荣,于是就忍不住吃了。但这种情况,注定吃不长久。最后发现,孔雀开屏鱼也只是想换个口味尝个鲜,因此两人平心静气地分开了。”


说者气定神闲,听者目瞪口呆。


沈子衿抿了一口酒,见他如此情态,忍不住放声大笑。她笑得肆意畅快,还忙中偷闲朝他挤了挤眼,黎力这才反应过来:"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耍我?”


沈子衿为二人斟酒,再举杯饮尽,亮出空杯,笑道:“倒也不是诚心耍你,只是今天懒得很,觉得不过都是平常经历,没什么好说的。”


黎力饶是深刻地望了她一眼,叹道:“老三,这几年你变了许多。”


“你也变了许多,都会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废话了。”


黎夫人做得一手好菜,两人也甚是赏脸,天南地北地海侃一顿,将冷热菜俱一扫而空。冬夜风寒,凉意透骨,北风“嘶嘶”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黎力搁下酒杯,叹息了一声,感慨道:“坐在你旁边,居然让人觉得心里这么安静。”


他还记得少年与沈子衿相处的情景,那必是热气腾腾、锋芒毕露的,两人皆年少气盛性情狷介,你来我往闹成一团,断断是静不下来的。却没成想,沈子衿如今竟有了这般洗练静定的气质。



酒过三巡,两人依旧清醒得很。他二人喝酒从来不爱喊上穆钊,穆钊一杯即倒的量,与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黎力呵了一口气,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如果不想答,直言回绝我就是。”


“嗯,你说。”


“这些时日你讲了不少精彩的东西,但你学到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吧?”


沈子衿颔首,并无一丝迟疑。


“我不觉得你是有心藏私。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是你自己还没消化好?”


沈子衿静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不知道大师兄能否接受。”她扯开嘴角,笑得坦然,却有几分苦涩,“我另投了师,跟了巫医的传承。”


黎力一时愣住,这样大的事,他有些缓不过劲来。


岐黄谷在杏林中地位超然,历来都是执牛耳者,老谷主是难能可贵的师父,他观察三位弟子的习性分别施教——穆钊是中正平直的路数,受言传身教,敬崇权威,为人沉稳大气,也是苦难里滚出来的孩子,由此生济世悲悯之心,他便把岐黄谷留给了大弟子;黎力性情跳脱,不喜权威,抵触严师,师父就乐呵呵地同他相处,从不拘着他,允他没大没小地喊“老头子”,他眼里只看见病症却看不见人,能治病却不爱救人,自知成不了大器,只做个怪才绰绰有余,师父便也不强求,留他在谷内做些研究。


在少年时代,他一直误以为沈子衿同自己是一样的路数,但师父临终之前却给了沈子衿一项二人都没有的权利——若再遇明师,不必拘泥师承,拜师学艺就是。


用老谷主的话说,真正属于他的徒弟本是只有穆钊一人,黎力算得是半个,而他跟沈子衿原本师徒缘薄,只是见着了好孩子,忍不住想留下传授些东西。


黎力震惊太过,缓了半天才开口道:“老头子原来是认真的。”


他看着沈子衿,她倒是坦然得很,他却不知为何先尴尬了起来,想说话又觉喉中涩然,想喝口酒润润嗓子,拎起酒坛一看却发现已然告罄,唯沈子衿杯子里还剩半盏残酒。这样折腾了一番,沈子衿始终只是静静看着他。


风声呜咽,叫人心慌。


他怕她心有芥蒂,忙找出一桩话题来:“是什么样的人,让你心甘情愿地拜了师?”


沈子衿一笑,她神色原本有些黯淡,这一笑却又明朗起来:“是我母亲族中的大萨满。师徒这件事大概是宿世缘分吧,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清楚她是我师父。”


“萨满……“


他不知说什么好,两人一时陷入沉默,终是沈子衿先开口:“二师哥,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黎力摇了摇头,一口气懈下来,坦言道:“我没这么想。只是太意外了,你跟老头子感情那么好——哎,也不对,感情跟师承并不是一回事,我说不大清楚,但这事儿你不说给大师哥是对的,他恐怕接受不了。”


“嗯,先瞒着吧,有适合的机会我再告诉他。”


“这件事你别往外说,今朝上至天子下至贩夫走卒,都很是排斥痛憎巫蛊之术。”

“巫术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回事——”沈子衿说了这一句,自觉解释也是徒劳,便止了言语,自嘲地笑了一笑,道:“嗯,我娘一直因为巫女的身份备受排挤,我是清楚的。多谢二师哥的提醒,我会保护自己。”


两句话下来就拉开了距离,黎力有些懊悔,素日急智却不知去了哪里,想把气氛重新活起来又没办法。遂又冷场,这气氛逐渐古怪,几乎让人窒息。


沈子衿端起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面色添了几分漠然,她长长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道:“不早了,休息吧。”


她声音语态都毫无波澜,转身就走也不迟疑,黎力忙伸手拉住她:“等等,你等我整理一下思路。”


沈子衿依言留步,见他这样情急,笑了起来:“好。”


他再三斟酌言辞,用十二分的诚恳道:“子衿,我确实不懂巫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相信你的判断力。你既然跟随这一传承,必有你的理由。你愿意告诉我,我很高兴你对我有这份信任。我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当地回应你的,但事出突然,我大概表现得很差劲。可是你要信我,我不会就因此对你有其他看法,也不愿意你我之间因这件事生了隔阂。”


他从来都叫“老三”,极少称“子衿”,这一声喊出来,沈子衿领受他的郑重之意,也反手搭了他的腕。两人四目相对,她手上重重一握,轻轻道了一声“好”。黎力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虚虚地抱了一抱,沈子衿将头低下,将额头在他肩膀上轻轻一触。


师门情谊,并未因时光轮转有所改变。


“二哥,我还觉得蛮庆幸的。”


“唉,在这么好的气氛下,我理应回一句‘我也是一样的’。可实不相瞒,我真实的第一反应是:你居然会喊我二哥,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老二,我还觉得蛮庆幸的。”


黎力顿时一脸憋闷:“说了多少遍,不要喊我老二,容易有奇怪的联想。”



两日之后,沈子衿启程离开岐黄谷,去往江南。她在岐黄谷住了这些日子,两位师嫂从未见过她做女儿装束,也不见她用胭脂水粉,深觉是可忍孰不可忍,遂给她准备了两大包的行李。半夏之前手舞足蹈地迎回三师叔,此番又眼泪汪汪地挥别三师叔。


穆、黎二人一直送到谷外三里处,作别时,黎力一伸手:“给我吧。”


沈子衿将那两个大包丢还给他:“还是二师哥善解人意。”


难得穆钊也没说什么,她单人匹马惯了,随身携带的都是必需品,带着这么些东西确实不切实际。他只是问了黎力一句:“你准备怎么跟弟妹解释?”


“要什么解释?老三临别前忽然觉得怎么也舍不下岐黄谷,决定江南的破事处理完之后就回谷过年,这些东西自然不必带来带去。等到了过年,要是不巧有什么事又让她耽误了,这我们也没辙儿不是。”


穆钊又瞪了他一眼:“整天睁着眼睛说瞎话。”


斥责了这一句后却又哼了一声,道:“这次就依了你,回去就这么解释吧。“

沈子衿笑了半晌,才道:“倒也不见得是瞎话。我走了这么些年,也该歇歇了。准备拿几个月走亲访友,完事后就捡个地方开个医馆坐堂吧。”


穆钊喜上眉梢,十分赞同:“好!一来让你多年所学有用武之地,二来安稳生活有利于你择婿——”


他还欲再言,黎力已率先受不了:“停停停!又是择婿、择婿,择你个头!别说老三,我这些日子都快被你念疯了。”他也不看穆钊的脸色,朝沈子衿拱手道:“行了,老三,你走吧。记着我的话,自个儿小心些,好好保重,等你觉得能忍受大师兄的唠叨,再回来看看。”


沈子衿长揖到地,道了一声“大师哥、二师哥珍重”。


穆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利落地翻身上马,骑在马上朝二人微微颔首,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TC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