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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枫:拆小区和大院围墙对摇滚及独立音乐的好处

海石音乐2018-07-21 11: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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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闻贵国要逐步拆除封闭式小区和大院的墙壁和门禁,俺猛然想起1997年春天在北邮看完昔日女同桌然后住他男友宿舍的经历。大学是标准的大院式管理,在北京发展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进门找人在门卫打传呼,就是门卫按个钮,接通之后问:501某某在不有人来访。宿舍里面的人对着房顶一个方盒子喊:马上来!……当时我想到的是,这栋楼的人一举一动都在被监听吗?还有北京著名的大妈联防队文化,而在我生长的南昌,则是街道居委会文化。我奶奶就是居委会主任,从抓老鼠、灭蟑螂到通缉犯,样样精通。所谓封闭式小区和大院,本身就是在建国之后形成的壁垒,城市人口之间的阶级壁垒,城市与农村人口的阶级壁垒,圈养生活与流动人口的壁垒。

 

打破封闭式小区和大院,在那些冠冕堂皇的官员来解释自然是为了交通整改。对于事实上存在了六十年的大院制度来说,我看到的更多是打破了壁垒。所以,对于哀叹物权法和不安全的群体,铁丝网并不能保护他们真正的安全,反而是为他们的精神制造了有形无形的壁垒。

 

社区和街区中,音乐及文化发展角度不同

 

上面说了中国的社区文化本身基于大院而来。真正横梗在城市交通上最顽固的绊脚石是省府大院,而在文化和音乐上也是一样。音乐和更加高端的资讯都首先在政府家属院里面自由公开流传,其次是各种歌舞团戏剧团的大院,而小市民的社区,则大多是文化盲区,只能流传打架斗殴或者板车文化。那么当代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包括摇滚乐和独立音乐的发展所带来的今天,封闭式商品住宅小区和省府大院所代表的阶层文化,与老的居民社区所代表的文化的确是割裂的,这是从特权的层面割裂开来。

 

从精神自由的角度,美式街区包括别墅区都是没有围墙的,而且车库音乐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这种开放的精神和态度,包括创造音乐,也是跳脱开居民经济层次和特权层次的行为,对于创造精神和消除精神上的创造阻碍都具有相当的好处。英国美国的学校基本都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围着孩子们,孩子们自小就生长在一个开放的生活和竞争环境中,其好处不言而喻。最重要,文化从来不需要圈养的文化人,音乐同样如此。所以我支持拆掉围墙。

 

没有院墙的自由歌声

 

两个事情,一是我有很多卖唱的朋友,二是我曾经在藏区见过随时歌唱的藏人。我的好友肖烔、老潘、仁科、骆驼、兔子……都在街头卖过唱,有公交站地铁站广场等等,他们有过许多被抢吉他,被赶走,被城管、保安、联防等驱赶的经历,所以他们的外号大多是些能跑能负重的动物。

 

但是小区广场舞却能成为大陆级公害,包括社区棋牌室之类。院墙里面,意淫的唱红色歌曲,跳广场舞,小赌博都可以,但是在社区门口弹吉他或者在社区绿地搞点不插电摇滚一定被保安制止。因为你不够高端,你是搞摇滚的有神经病,是耍流氓,你弹吉他是为了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还有你长发纹身都是疯子。

 

虽然我是大院里出来,也搞朋克搞得鸡飞狗跳。那是我不要脸,家里有领导背景。真正要在小区和大院里面搞真正的艺术创造非常的难。

 

但是很多艺术家都出自城中村,在美术院校和音乐学校附近大多有这样的城中村,广州美院大学城附近是南亭村,五条人最早就在那里咋呼,广州美院本部附近是南昌巷,西安美术学院旁边是二府庄……城中村就是中国式街区,自由的、开放的、没有院墙的街区,可以随意摆卖、喊唱、搞排列房的社区,自由歌唱的街区。

 

文化集中发展的体制弊病,在于一直无法根除壁垒

 

中国的文化相对经济的发展一直非常滞后,整个国家的文化发展和体育发展都是国家主持,体育局文化局的集中式发展。奥运会多少金牌又如何,国民身体素质普遍低下,足球都没几个人踢过,国家队连香港都大败亏输;文化产品每年强制进口额度,还强制出口额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们更是往往与国家文化体系对着干的人;音乐也都一样,春晚的新歌,每年听起来似乎都一样。

 

拆除院墙,要从政府大院、政府家属大院、国企大院的壁垒开始,而不是商品住宅小区。不要一层层一级级的去搞拆除政绩,而应该关心拆除之后,对社会发展的好处,对社科文化发展的好处,对拿吉他耍帅泡妞的好处,对画着尸脸自由进出的好处。每个街区都有个活结乐队或者枪花,或者后摇街区与朋克街区每月火拼,或者街舞与说唱街区自由融合。

 

院墙代表的壁垒,体制上的把人圈养的壁垒,把文化圈养的壁垒,把音乐圈养的壁垒。

 

如何拆墙

 

其实我不相信目前如果搞个拆墙运动有什么效果。这有个长期放大的过程。反正如果体制的枷锁仍然还在搞圈养,搞所谓的维稳,搞另一形式的大院出来,那么也没啥意义。

 

当代世界最伟大的一次拆墙是,拆除柏林墙。

 

最伟大的演唱会之一是平克·弗洛伊德的墙演唱会。

 

有人说先从中-南-海拆起,这个不现实,基本属于瞎叽歪,这么说的人可以先拆了自己家卫生间的墙,以后裸着洗刷上厕所。拆墙还是要从功能性考虑。对于音乐来说,拆掉歌舞团、音乐学院、美术学院和各种宣传机构的墙壁,更加重要。

 

但最重要是拆除人们心中的墙壁。譬如,让你儿子女儿走在街上、吃饭的时候,能否像藏族人、蒙古人、新疆人那样,想唱的时候随时歌唱,想跳舞就起身跳起来,想开心的时候,随时用自己的方式表达。

 

这就是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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