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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深夜那两声清脆的枪声......

新明光2018-11-30 11:56:48

深夜那两声清脆的枪声

 

从事警察工作20年,深夜那两声清脆的枪声,仿佛仍然萦回在耳边,隐藏刻骨铭心的痛苦,终身难忘。为了消除群众的议论,为了防止以讹传讹,我揭秘那清脆的枪声。

夜幕下警情

2006118日,根据组织命令,我从明光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四中队中队长调任治安大队民警,负责全局枪支弹药管理等工作。2006102日夜,我和时任治安大队大队长采长江正在值班。当日夜8时,值班电话突然响起。局指挥中心电话:紫阳一个马戏团“老虎”跑了!快取枪处置。很快,时任副局长尤冯友和值班副政委许丛峰赶到治安大队。我立即从枪库取出两支972式防暴枪和两支五四式手枪及子弹。根据局领导安排,许丛峰副政委带治安大队大队长采长江、刑侦大队值班副大队长王全业、民警于敬龙和我五个人乘车带枪弹,前往现场。路上车内气氛紧张,大家静悄悄的,警车沿104国道向西疾驶。一路上,我默默思考——“老虎”怎么跑了呢?能跑到哪里去?怎么处置?“老虎”可是国家保护动物!森林之王,凶猛无比。警车到了104国道古沛叉路口,离现场越来越近了。车内气氛开始转变,车上的同志开始议论此突发事件,有一名民警说出了自己的紧张——腿发抖了!第一次遇到“老虎”跑出来,肯定都紧张,只是紧张表现程度不同而已。夜9时许,我们赶到现场。紫阳街道南侧马戏团帐篷还在原地。帐篷四处围布全掀了起来,散乱在地上,帐篷中间铁丝围挡横七竖八倒着,地下散乱遗留几十双布鞋、球鞋和皮鞋,现场乱七八糟。身处现场,依稀感觉人群惊慌失措,拼命奔跑的景象。事发一小时,人们都不敢再返回现场取回自己的鞋子。观众紧张之下,将狮子当成“老虎”逃跑报警。辖区潘村派出所所长曹胡彬带领民警和潘村镇干部以最快速度赶到控制现场。不久,时任明光市委常委、办公室主任李传兴和常务副市长王允山等领导也赶到现场。派出所民警、镇干部、村干部纷纷介绍当时情况。原来当天下午,江苏省盱眙民间马戏团来紫阳街道演出。将非洲狮子等动物装在笼中,放在马戏团帐篷外招揽观众。其中非洲狮子是从另一个马戏团借来的。狮子食量大,马戏团也没赚到钱,只给狮子喂个半饱。笼子放在门口,太阳晒,小孩有用棍子戳,加之又饿。狮子情况已经异常,隐患没有被发现。当日夜8时,演出正式开始。马戏团演员简单介绍后,便将狮子从笼中放出。当时,有观众200多人,男女老少齐聚一堂。在笼中憋了一天烦躁不安的非洲母狮,突然从围栏内跳入观众席,棕黄色的影子一闪,象炸弹爆炸一样,惊得在场观众掀开围布,四处夺命奔跑。当场造成了3名观众受伤住院。其中一名女观众因被挤压、惊吓而流产。

抓捕显艰难

非洲狮子属《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保护动物。也是百兽之王。在潘村派出所所长曹胡彬的带领下,我们向路西步行100多米,在一农户的房屋后菜园地远远看见了它。漆黑的菜园内,有2个小圆点闪着光,它就是逃跑的狮子。为了避免母狮再惊,我们都没有打开电筒。民警、干部、村民远远地控制现场。明光市领导紧急将现场情况向滁州市政府汇报。明光市公安局副局长尤冯友在指挥中心掌握情况后,向滁州市公安局汇报。滁州市领导紧急研究对策。副政委许丛峰指示我们4名民警子弹上膛,关上保险待命。我悄悄地向972式防爆枪装上5发杀伤弹。很快,滁州市领导决定要诱捕并联系麻醉枪。

先采取食物诱捕。马戏团老板抬来笼子,打开门,放入肉块,悄悄接近母狮,放在离狮子20多米远处。远远监视的人们期盼着那两个“亮点”移动。时间一份一秒过去,人们静静等待。一个多小时后,母狮仍然没有动静。

市领导决定再采取网捕。民警和村民从马戏团取来围网,悄悄向母狮接近。人接近了,母狮便躲。人们围着这户人家追捕狮子。一个小时后,终于将狮子赶到农户前门。在灯光的照射下,我看清了狮子的情况。这只棕黄色的母狮长约2米,高一米,300余斤。在人们围捕的过程中,我也在选择和分析用枪的时机。此时,母狮没有助跑突然跳上农户2米多高的厨房顶部。围捕人员爬上房顶接近厨房。当围网拉上厨房时,狮子纵身跳下屋顶,快速跑离了现场,消失在夜幕中。我们参与围捕的数十人立即四处寻找。各级领导马上将现场的情况汇报给省政府和省公安厅。

省政府和省公安厅联系蚌埠动物园和合肥动物园。蚌埠动物园没有麻醉枪。国庆长假期间,合肥动物园和南京动物园工作人员无法联系。联系麻醉枪未果。诱捕和围捕已无效。母狮消失,如果窜入附近10平方公里的紫阳山,就更麻烦了。事发已经6个多小时,必须马上找到狮子。经过动员村民寻找,最终在离现场400多米远一农户前院发现了狮子。上报根据现场紧急情况,决定枪杀。马戏团老板见自己闯了这么大祸,只好同意枪杀。

第一次枪声

    凌晨3时许,许丛峰副政委指示选择射击位置。当时,母狮躲在院墙边,站在院墙上射击最好。在村长的帮助下,我们撬开一个长期外出打工的农户院门,上了院墙。狮子又逃到厨房后面,距离太远,不合适开枪。我们又转回农户前院。潘村派出所民警提着治安大队带来的强光大电筒,照亮现场。我提着防暴枪走在最前面。刚转到简易厨房边,我发现狮子躲在后面,便立即瞄准,大喊:“可以开枪!”。同时击发,一枪打在母狮头部。母狮脑门顿时溅出血滴。出乎意外的是母狮头部中枪后,仍然跳了一米多高,跳出两米多远,倒在地上。我侧身躲开母狮扑咬,持续开枪。采长江大队长、王全业副大队长和民警于敬龙也分别开枪。一直打得狮子停止了抽搐。整个处置过程历时7个多小时。这时,马戏团老板看到母狮尸体流出了悔恨的眼泪。市领导决定狮子尸体由马戏团自己带回处理。事后,经了解,此马戏团赔偿损失20余万元。

第二次枪声

第二次枪声事隔十年。201597日夜21时许,我正在家休息。突然接到值班副局长倪玉新的电话,南洛高速嘉山服务区上发现一头狮子,立即取枪前往处理。我边打电话,边穿衣服出门。在华彩小区门口遇见治安大队的辅警张海琛。不久,值班民警韩国栋开车来接我、季德辉、张海琛。我们四个人取了一支97-2式防暴枪,一支79式微冲,迅速赶往现场。我在车上电话联系张八岭派出所所长王连成,了解现场情况。这只狮子已窜到南洛高速北上线,在高速上奔跑数百米,离嘉山服务区只有150米。半小时后,我让王连成所长联系嘉山服务区,开通中间通道,从南下线穿越地下道到北上线,并通知高速三大队,对北上线实施交通管制。我们四人开警车逆行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发现这是一头母狮,长约2米,重约400斤,正头朝北蹄朝南顺卧在路边。母狮前方150米处为嘉山服务区,周边还有村庄。如果母狮窜入服务区和村庄伤人,后果不堪设想。此时,南洛高速北上线母狮后方已停了几十辆车,车灯都开着,数百人下车围观。我立即组织民警清理现场,让民警和围观人员全部上车,防止发生危险。同时将现场情况紧急报告给局领导。值班副局长倪玉新将紧急情况向上级汇报,得到上级领导明确指示:调麻醉枪已不可能,只有立即射杀。我即安排韩国栋将警车开到母狮平行位置,离母狮78米处停车。让韩国栋和张海琛打开警用强光电筒,为射击照明。我和季德辉迅速将子弹上膛,依托车门开始射击。当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俩第一枪都没打响。我立即决定先退弹,再上膛。退出第一发子弹后,我用97-2式防暴枪第一枪打中母狮心脏,母狮左前腿向上抬起一尺多高,然后无力地落下。季德辉随后也开了枪。我俩射击多发子弹后,发现母狮已无生命体征。我们和派出所民警上前,将母狮尸体抬上警车,运往张八岭派出所临时存放。

事后,经过调查,当日夜21时许,宿州马戏世家动物表演团,开着装载动物的货车从南京市北上前往蚌埠市。当车行至南洛高速86公里+400米处,装在车后部笼子中的正在发情期的母狮,咬断两层铁丝网,从笼中逃出,跳上南洛高速北上线,并沿高速公路向北奔跑。马戏团并没有发现此险情。不久,随后开来的江苏牌照小轿车在高速公路上撞上穿行的“黄色物体”,好不容易控制车辆后,发现是一头狮子,马上打电话报警。明光市公安局张八岭派出所、治安大队和滁州市公安局高速三大队民警得到报警后,赶往现场处置。幸亏该非洲母狮已被轿车撞伤,延缓了奔跑的速度,没有闯入高速公路服务区和村庄,才未造成严重后果。整个处置过程历时2个多小时。

第二天上午,宿州市马戏世家动物表演团老板沿高速公路向南寻找,向张八岭派出所报案,并同意将母狮尸体送宁国市一家动物标本制作单位,用于制作非洲狮标本。

我在治安大队分管枪支弹药的管理十多年。两次重大险情,上级领导的决策是艰难的。处置历时多个小时。射杀逃跑的母狮,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两次参与杀死非洲母狮。事发紧急,处置实属无奈,实际上参与处置都是迫不得已。

 

作者:安徽省明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 梁义道(省散文家协会会员、省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